情 感 激 活 色 彩
──感受吴迪华的北美自然风光油画
高松年
画家以客体物象作为媒介而从事绘画创作的时候，其最终目的却常常是为了表达着存于创作者心灵之内的某种意念。正如凡o高所说："真正的画家是受心灵（即所谓热烈的感情）指导的。"所以，当我们看到十九世纪欧洲浪漫主义画派常喜欢用对比强烈的鲜艳色彩而去作画时，其实他们正是要通过这种主观情感性很强的色彩表达，而去传递他们内心充满热情和幻想的浪漫情怀。较之浪漫主义画派稍后出现的印象主义和后印象主义画派，则更加注重画家的主观情感在绘画过程中的主宰作用，因而，我们看到，在描绘物象的客观真实和情感真实之间，他们则常常倾向于后者。最近，读到油画家吴迪华所创作的一批以北美洲西部自然风光为题材的油画，同样使我真切地感受到了情感作用对于一个画家画风的影响。
我与吴迪华早就相识，也知道他一直在从事油画创作，同时还担任着浙江国际美术交流协会艺术指导、浙江自然油画院顾问、杭州美术家协会顾问等多个画界的领导职务，是本省重要的油画家之一。吴迪华的油画以自然风光题材见长。多年以前，听说他去了美国。后来，就看到了他发表在各种报刊上以奔放的笔触、浓重的色彩所绘出的富于北美洲原生意味自然风光的油画，才知道这几年来他在美国并没有闲着，而是一直在苦心钻研和探索着他的既有个性风格、又颇具美洲意味的原生态自然风景油画的创作。
通过他的这些画作，我们看到了颇具野性意味的北美洲的森林、大山、旷野、涧水和牧场、农舍，领略到了这片广袤土地所特有的既绚丽又幽静，既热烈又多变，既大气又凝重，还充满着诱人的神秘的生命活力的自然之美。而这一切又不同于通过照相机而攝下的景象，这里展现的是透过吴迪华的眼睛所看到的北美大自然。在他独特的色彩处理和刀法运用之下，我看到了无数因惊异、震撼而产生的排比刀色，以及因自然力量而不断凸现的跳跃色彩迎面扑来。面对这一片片奔放、热情、跳跃，又斑驳、凝重的色彩组合，此时，我也仿佛嗅到了北美原始森林的清新空气，感受到了于丛林深处沐浴阳光的愉快心情，听到了在大山之间不尽流淌的潺潺水声，领略到了在旷野里面对暴雨袭来的惊悚之感。同时，也可以明显感受得到当时吴迪华在面对这一切时的激动心情。
以自己的情感走向来驱动画作的用笔用色的安排，可以说是吴迪华这批油画的一个主要艺术特色。塞尚曾说过："一幅画首先是，也应该是表现颜色。历史呀，心理呀，它们仍会藏在里面。"因此，从吴迪华在画作独特的用色用笔之中，可以反观到当他作为一个华人旅游者而去面对充满着视觉震撼力的北美自然生态时，所产生的那种特定心态。
吴迪华的油画用色很重，可以说是浓墨重彩，但他又不太注重景物细部的刻划，在画面中可见到明显的笔触和刀痕，在厚厚的色块中现出了油画色彩的质感。他在作画中尤其喜欢用红色。在红色、白色与绿色、蓝色的交杂运用之中，使画面呈现出了一种斑驳、跳跃、流动、夸张、欢快、热情和强节奏感的视觉冲击力。这种画法，不仅成功地展现出了北美大自然的粗犷、大气、壮丽和富有生命力的生态氛围，而且也洩露出了画家在置身其中时的那种惊讶、震撼和赞叹的即时心态。自然风光之美是一种客观存在，但不同的人在欣赏时却可以产生完全不同的感受。在色彩运用上进入了自觉的精神范围，就可以营构出画家所期待的艺术境界。吴迪华就是通过独特的色彩安排，把自己的艺术心情巧妙地传递给他的油画的欣赏者，从而展示出了在自觉精神充分介入之下的美洲风光。
这方面的成功之作，可以以他的《暴雨过后》来说明。在这幅油画中，他画了一片经过暴风雨袭击后的美洲旷野。雨后的这片旷野，涧水横流，树木歪斜。雨虽已止，但风还未静，树叶和野草在大风中摇曳。厚厚的云层在快速移动，远处的大山中还在下着大雨。值得注意的是他将这幅画的主色调处理成了红色，画的前景是一片红黄色。树叶是红色的，野草和地上的石头和泥土也是红黄色调的。只有远山是深蓝色的，蓝天白云是灰濛濛的，而地上快速流淌的涧水则是纯白色的。在这样的色彩组合之下，我们感到，暴雨虽过，但空气中还是充满着湿意。眼前是经过暴风雨袭击后的一片狼藉。红色、白色和绿色、蓝色的交杂运用，形成了明显的对比，表现出了激烈的运动感，给人一种跳跃的视觉效应。而红色在这里的大量运用除了使画面产生跃动感以外，还有一种震摄人心的视觉作用，同时，也把画家在这规定情景面前被大自然的伟力所震撼的激情成功地传递了出来。
可见，他在作画中总是能自觉地将情感渗透在色彩之中，以情感去激活色彩，又通过经过夸张了的色彩反过来去传递与自然风光相融通的情感。所以，他画的是自然风景，但他所要创造的却是一种自然氛围。他要传递的是一种与风景氛围相和谐的自觉心境，一种他在身临其境时所感受到的浓浓诗意。也可以说，他所追求的就是一种东方品味很浓重的意境。在情景真实和心境真实之间，他所撷取的是后者。油画界多把他的油画画风归之于浪漫主义画派之列，但在我看来，他的画风，似更接近于欧洲十九世纪的早期印象主义画派，而所不同的是他的绘画思维是东方式的，因此，如果说，他的画风接近于印象主义的话，那末，他也是自成一格的东方印象主义画风。
